阿喵的象牙灯塔

红色是掺了白的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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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柔软的海带精阿:

海是什么样子的呢?

火龙果想,晃晃犹如一团红色火球般圆乎乎的身子。
经常有舒展着云一样洁白到耀眼的翅膀飞掠而过的鸥鸟,身上携着一股咸涩却清新的气息。

偶尔也会有累了的鸟儿顶着毒辣的日光落在深绿色的粗壮茎干间歇脚乘凉,顺便找些吃喝补充体力。虽然这里不是一片荒芜的沙漠腹地,却也离海有不短的路程。

“海是什么样子的?”海鸥一字一顿地重复,有些瞠目结舌。

火龙果几乎收紧了全身的鳞片,摇摆了一下身子,算作肯定的回答。

海鸥们通常都是活泼健谈的性子,只要停留一次,就足够这一片的火龙果们三四个月的谈资。这只海鸥不知怎么,每次都落到这棵火龙果的附近,枝头长出这颗火龙果后,还用火龙果看不懂的目光打量着。茎干说的,不会出错。

大概是在和我打招呼吧,火龙果想,毕竟它是海鸥,而我是颗火龙果。

“海?海就是倒过来的天啊。就好比天色昏黄的时候,像是这里的沙子都上了天一样。”海鸥砸吧砸吧嘴,边说边踩了踩脚下的沙子。

哦。火龙果有些失望。在它的想象里,海应该是纯白色的,有着羽毛一样的质地和风一样的轻盈。因为海鸥虽然都是性格和善的东西,但那只是它们旅途上的消遣,大海才是它们的归宿,经常与狂风骤雨和孤独寂寞抗争的鸟儿心里怎么会装着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它们就是一阵疾风。

“……水……漂着……嘿,你有在听吗?”海鸥用翅尖小心地碰了碰安静的火龙果。
火龙果收回思绪,努力移动一下身子,试图证明自己在听。

“哦,那我接着讲,我想你也会很感兴趣的。”海鸥调整了一下站姿,“漂着的也不都是海藻,还有比它更粗的,叫海带,是褐色的……”

火龙果一下子张开了全身的鳞片,像一只竖起绿刺的红刺猬。这个新名词确实吸引了火龙果,火龙果们都喜欢新鲜事物。

它期待着海鸥的下文。

然后海鸥拍拍翅膀飞走了,扔下一句话:“啊!时间不早了!我得先回去,记得我讲到海带,下次再给你讲!”

哦。火龙果有些失落。下次不一定是什么时候了,它再过一阵子就要成熟,可能会去很远很远的地方,再也见不到海鸥了。身边响起其它火龙果兴奋的交谈,在微风中发出轻轻的沙沙声。

火龙果垂在翠绿的枝头,远远望去,像天边落日的剪影融化在满天晚霞中。确实很晚了。

星辰初上,海面上闪耀起点点银光,是月光和星星的倒影,也有海中生物发出的荧光,在起伏不定的波尖儿上跳跃。

一个白影划过幽暗的天幕,落在银光中,像一个易碎的梦境终于降临在枕边。

海带有些奇怪,在海水的浮动中努力碰了碰海鸥。

“哦,嗨。今天在沙漠里耽搁得有点久,不过碰到了很有意思的东西。你们是海带,只是不知道咱们聊过没有,请原谅,我得休息一下才能开始讲。”海鸥扭头看了看,又将身子扭过来,爪子蹬了蹬,才弄清触碰自己的到底是什么,仅凭远处微弱的渔火来看清同海水一色的海带,眼睛当然是不够用的。

海带默默地飘荡。它只是这一群海带中极为普通的一根,一样喜欢听海鸥的讲述。平时海鸥会在周围染上微微的紫色时回来,今天却是全黑时才来。它不过是代表整群海带发问。

“今天我碰到了一颗火龙果,红的,上面还有绿色的鳞片……”海鸥抓了几只小东西填肚子后,懒散地漂在海面上开了腔。

鳞片?

“不是鱼鳞,是……像绿色的鱼鳍一样,珊瑚里的小鱼身上那种。”看到海带们集体的困惑,海鸥有些困难地比划着。

哦。

“火龙果都长在沙漠里,沙漠里全是沙子,你们见过的。沙漠只是我经过的一个歇脚地,我的目的地是……”海鸥的讲述虽然跳跃性很强,但轻松愉悦,很适合做睡前故事,海带一直很喜欢听。

今天海带突然对海鸥信马由缰的讲述失去了兴趣,它想听关于火龙果的。也许是因为海鸥到过的地方的绝大多数东西海里都有,唯独火龙果,海带没有见过。
然而它只是一根普通的海带。它只好自己想象火龙果的样子:一条红色的鱼,努力摆着绿色的鳍,在细白的沙子里游动。

海带第一次在海鸥讲述时睡着了。

“……海带在海里很常见,不是什么奇珍异宝,个数比这里的沙子少一半儿吧。就这样。”半个月后,海鸥如约到来,并没有如火龙果所担心的那样。这一片的火龙果都欢腾起来。

可是关于海带还是只有只言片语,无法满足火龙果的好奇心。

算了,只是海带而已。火龙果心里默念着,读到“海带”二字时,停顿了一下,这个新名词还是陌生的。
海鸥兴致勃勃地讲,火龙果们津津有味地听。这是每次海鸥到来时的情形,火龙果却感觉有什么不一样。

到底是什么呢?

麻烦你……可不可以下一次来的时候,再讲一讲海带?

已经离地的海鸥一下子趴回了地上,扬起的尘沙几乎把它白色的身子淹没:“海带?我讲过了呀?再讲一遍?我已经把我知道的全都说啦!”

火龙果试图藏到密密的枝条里。它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提出这个无理的要求,只是感觉如果不和海鸥说,也许会错过什么。时间不是太多了。它有点后悔叫住海鸥。

“好吧,好吧,也许一只海鸥是注定搞不懂火龙果的,我尽量。”海鸥抖抖身子离去。

我……上次太晚……我睡着了……麻烦你可不可以再讲一点关于火龙果的?

这次海鸥回来得很早,太阳刚刚西斜,讲述就告一段落了。海带们三三两两地散开,谈论着海鸥带来的新鲜事。海带有点羞怯地等其它海带都远了些才提出请求。
海鸥噗通一下沉进了水里,海带赶紧扭动了一下,托住海鸥。

“咳咳……咳咳咳……你……你们……你……”

海带抱歉地看着面前重新漂在水面上的湿漉漉又颤抖着的一团,有点不知所措。

“你和火龙果怎么……要不是我知道,我还以为你们串通好了来和我开玩笑呢!你猜猜是怎么?”海鸥努力甩开垂在眼前还在滴答水的几根毛。

海带有点无奈地摆动了一下。它怎么知道?

海鸥伸开翅膀,借着落日的余晖等着晒干:“火龙果让我讲讲你,你让我讲火龙果,要不是认识,哪来这么默契?却偏偏是让我讲讲对方,我哪里知道你们到底是怎么样?我能知道的就眼睛看的这么点儿,怎么讲得出更多?”最后几乎变成了微微的抱怨。

“海带是……就是枝条这样,但是比它扁。扁……扁……扁就是扁啊,就这样,”海鸥展平一只翅膀,“把枝条想成这样。”

绿色……的薄片儿,还有刺儿,从海面一直往海底生长,倒挂着的。

火龙果不知道什么叫褐色,只能用绿色来代替。

“火龙果生活的地方很热的,没有水,所以海里不长火龙果。听说火龙果变得特别红彤彤的时候是甜的。”海鸥咂咂嘴。

你吃过?还有,什么是甜?

“呃……听说,听说。甜啊……不是海水的味道。”

“海带很柔软,但也不是很柔软,嗯……大概是比我的羽毛柔软一些吧。”海鸥蹭了蹭火龙果,格外亲密。
那大概是掺了白的绿色?火龙果有些迷糊地想。

有点痛。很痛。非常痛。痛不欲生。

大概是灰白色?火龙果模模糊糊地想,有清凉的汁水渗到脸上,眼前的一切都在颤动。

你……

“哦,抱歉,我有点渴了。”海鸥又来一爪。

你……

嗵。

地上红的白的一小摊,像碎裂的脑袋。

其实也不过是瞬间的事。海鸥先啄了一口火龙果的外皮,啄不动,于是左右开弓,两爪挠开了红艳艳的皮,再啄起来就容易多了。一记狠扯,火龙果砸在黄澄澄的沙子里,任海鸥边抓边啄。它从头到尾都没有反抗,也无法反抗。

“一——二——起——”

“唉呀……”船上的老汉抹了一把额头,在大娘的身边坐下,“今年的海带都长得不错,又可以多得点了。”
大娘靠船帮低头刮着鱼鳞:“是啊,就是得看看海鸥,别让叼了去。”

“嗨,这能叼几根,左右不差这点,随它们去吧。”
大娘抬头瞥老汉一眼,又接着刮鱼鳞。轻轻的哧哧声掩在大海的波涛声里。

你……干……什……么……

海带凭着体内仅剩的一点水分,拼命扭动着,在海鸥看来不过是被风吹得微微扬起。

“哈……”或许是终于品尝到了火龙果的甜,海鸥得意地笑了一下。

啊——

“算我倒霉,不过也不差这根海带,火龙果啊……啧啧……”海鸥愉悦地眯起了眼。

红白相间的一摊和灰白色的一小条躺在黄沙上,太阳白得耀眼。

你……
我……我是……海带……被……
火……火龙果……我……
你……
你……

沙漠一片死寂。
微风拂过,有沙沙的声响,一如之前的每一个昼夜。



偶然的一个脑洞。半年以前了吧。
写得不甚满意,勉强把想说的都说了。
不知道会有怎样的解读。
拙笔见谅。
喜欢凌晨的夜。
还是不太会排版,能看出哪些段落是一部分么?敬请赐教。
——by 海带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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